人相视一笑,冰释前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树下。
小山被安置在树下,李逵给他嘴里又塞了些叶片,小山眼皮动了动,睫毛微眨,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沁出汗水,眼睛却始终紧闭,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朦胧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在窗户前看到他们个个人高马大,黝黑的皮肤上印着各式各样的青黑色纹身,有人脖子上挂着金色链子,有人嘴上叼着香烟,他们提着棒球棍开始疯狂砸他们家的门,门被震的剧烈摇晃。
小山害怕的躲进父母卧室的床底,他刚爬进去,家里的大门就轰隆一声被砸开了!
小山紧紧捂住嘴巴放轻呼吸,这些是什么人?
客厅里响起砸东西的重响,他吓得一动不动的。
那些人仿佛进入自己家一样的自然,“这个电视机能用,搬走吧!”
“大哥,这个桌子呢?”
“太烂了!坑坑洼洼的,卖给收废品的吧。妈的这家真穷!没钱还敢赌,真他妈晦气!”
“告诉兄弟们,凑合砸一砸出出气,咱们就收工!”
小山清晰的听见卧室的衣柜被打开了,他开始庆幸自己没躲在里面,紧接着他们盯上了那张床。
“老大,你看这个床垫是不是挺软的?应该能卖几个钱吧?”
“行,带走带走!”
小山清晰的听见和他只隔了一层薄木板的上方,传来那些人的指甲划过床板的声音,他害怕地屏住呼吸。
幸好,床架破旧残损,他们没放在眼里。
“这个床架就算了,搬出去还不够挣个兄弟们的辛苦钱!今天这一趟亏死了!走走走!!”
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小山没敢从床下爬出来,他怕那些人万一又回来,他又困又饿的躺在床底,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直到夜幕降临,小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叫他。
“小山?小山在吗?”
陌生的男声,小山没敢应,直到他听见打电话的声音,“老山,你儿子是在家呢吧?我怎么看你家到处被砸的差不多了,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小山赶紧从床底爬出来,“我在这!”
那是小山第一次见到魏叔叔,他长着一张圆圆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脸,他说自己叫魏述,是他爸爸几十年的朋友,不同于爸爸动不动就吼的急躁性子,魏叔叔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慈眉善目,魏叔叔抱着他出门,他看到家门外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都是“欠债”、“还钱”之类,那时他还不懂爸爸口中的高利贷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住在魏叔叔家,婶婶很温柔,只是时不时也会因为小山一直住着而爆发口角,魏叔叔的儿子和女儿都像他,长着白白胖胖的小圆脸,笑起来憨态可掬。
他去看过爸爸,爸爸每天都要干很多活,累的比以前还要黑瘦,看得他心疼,于是每天放学他都去给爸爸帮忙,魏叔叔在一旁看着,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时候他有多么心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有多么痛恨!很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竟然被骗得团团转还帮忙数钱……
小山眼皮一跳,睫毛轻轻颤动,终于从沉睡中慢慢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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