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沈时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前世的渝州城。
这里不再是那个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乐土,而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仿佛被某种不祥的力量所笼罩。
残阳染血,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妖魔在街道上横行霸道,哀鸿遍野,百姓们无助地哭泣着。
她手握昆吾剑,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一切。
旁边的邰子轩则是一身白衣,眼中闪烁着如恶魔般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仿佛这一切的屠杀与他无关。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沈时意清晰地记得自己曾为了讨邰子轩的欢心,孤身闯上沧泉宫。
她不顾一切地将他们全门屠尽,取得了至宝献给了邰子轩。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沧泉宫宫主临死前血红的眼睛中传出的诅咒,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她才知道,那所谓的至宝是开启妖界大门的钥匙,那一日,各种妖怪被放出来,在渝州城大开杀戒,以至十室九空,惨绝人寰。
虽说这一世,那所谓至宝已经被迟归晚的云鹄蟒摔了个粉碎,但是看到此情此景,沈时意还是抑制不住地恐惧。
可她很快发现,她动不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束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提着昆吾剑,面无表情地砍掉一个求饶的孕妇的头颅。
这正是她上一世做的事情!她也参与了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她垂眸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个老头,看着他褴褛的衣衫下包着的幼婴,听着他绝望的哀求与呼嚎,极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但这具身体是她前世的身体,除了听从邰子轩根本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
血花四溅,白色的脑浆在空中划出一道线,那是无论几世也洗不掉的脏!
她将这个老人生生劈成了两半。
不……
我不想!这不是我!
沈时意疯了一般地反抗,她想住手,她不想做这些事!
她不想!
温热的血一次次溅到沈时意身上,仿佛岩浆一般灼烫着她的手!她的心!
在机械的手起刀落中,她的神识越来越不稳,像是高空中摇荡的钢丝一般。
慢慢地,她变得麻木,与这具恶贯满盈的身体逐渐合为一体。
她变成了她,她就是她!
一旁,邰子轩看着这一切,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场屠杀不知维持了多久,连肆虐的妖怪都被邰子轩收了回去。
四周归于寂静。
静。
太静了。
不是深林明月中落下来的的寂静,也不是大海中耳朵被包裹住的寂静,是一切生机断绝的,死一般的寂静!
不,并不是毫无生机的。
还有被冲天的血腥气和腐尸引来的乌鸦,在天空盘旋着,贪婪地看着。
“小时意,你看,那是谁啊?”
邰子轩鬼魅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时意麻木抬头看去。
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在看见眼前人的那一刻,那个鲜活的良知尚存的沈时意瞬间清醒过来,裹着满身的血腥脏污。
看着眼前青衣依旧,一尘不染的迟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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