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二曲的哀婉凄恻,可以说,都是能够流芳百世的佳作。但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知怎么,我心里竟不由得隐隐有些忧虑不安起来。
但转念一想,又不觉好笑,何时轮到我来替洛尽欢操心?从迦陵公子对他的百般呵护、千般照拂,可见他在洛氏之中极受重视,加之声名远扬的知秋公子和子都公子对他也都不吝援手,反倒是我可能会从他那儿得些助益。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便与洛尽欢渐渐亲近起来,而随着接触得越多,他就令我越发迷惑。
首先,洛尽欢似乎对自己的容貌、才华完全不以为意。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故作谦逊,世家大族的子弟们时常会有这种虚伪的表现。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出众之处。在洛尽欢的眼中,他自己是个资质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别人对他的夸赞,都被他认为是言不由衷的礼貌客套,反倒常常对不及他的旁人,真心实意地大加赞誉。我大惑不解,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其次,我始终没有弄懂洛尽欢究竟是精明还是糊涂。有时候他像是睿智的长者,看透世情,淡泊超脱;有时候他却像个稚龄童子,对人心险恶懵懂无知。在很多事情上,他见解卓越,分析透彻,一针见血之余,往往令人耳目一新。但他无论考虑任何事情,都喜欢用旁观者的角度,未免让人觉得冷漠。虽然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根据一个人的行为表现清晰地分析判断出这个人大致的想法和意图,但奇怪的是他却很少对人加以提防。
除了上面这些,洛尽欢还有其他许多奇奇怪怪的地方,而且往往矛盾得不像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比如,你说他淡泊吧,他却对美食、珠宝、华服、容貌出众的人等等诸多事物,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正是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说他世俗吧,他又不会沉迷于其中,他的态度非常明确,“有,当然很好,没有,也无所谓”,即便再喜欢,也不会一定想要去据为己有。
再比如,一方面他可以说是心思异常细腻,常常思虑再三,才肯有所行动,而且十分敏感多虑,对别人细微的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也经常反复揣摩。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粗枝大叶,冲动莽撞,对世俗规矩和人们的看法不是很在乎,也常常忘记尊卑观念、等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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